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記憶

    

記憶



    他轉身的動作僵住了,那句冰冷無情的客套話還卡在喉嚨裡,來不及說出口。因為他看見了,看見一個穿著同款魔法學院制服的男生,正笑著朝米菈走過來,那笑容陽光而燦爛,是屬於那種無憂無慮的少年的模樣。

    那個男生很自然地拿起米菈掉在肩頭的一片落葉,語氣熟稔地開著玩笑,而米菈也回了一個小禮貌的微笑。那樣的互動,那樣的光景,是他和她之間再也沒有的日常。他們看起來就像一幅完美的畫,名叫「青春」的畫,而他賽爾,只是一個站在畫外、與這一切格格不入的陰影。

    一股比之前所有痛苦加起來還要劇烈的酸楚,猛地從心臟深處炸開,瞬間席捲了他的四肢百骸。那不是嫉妒,而是一種被徹底排斥、被世界遺棄的絕望感。他曾以為,就算她忘了所有,至少他還能以守護者的身份待在她身邊。可現在他才發現,她的世界裡,可以輕易地出現另一個陽光燦爛的同伴,而他,連一個「朋友」的位置都沒有資格佔有。

    他甚至聽不見那個男生和米菈在說什麼,耳邊只剩下自己心臟破碎的聲音和血液倒流的嗡鳴。他不能再待下去了,他會控制不住自己。賽爾猛地轉過身,用一種近乎逃亡的姿態,邁開腳步,快步離開。他不敢回頭,他怕一回头,就會看見她對著別人笑得比對著自己時還要真切的樣子。他怕自己會失控,會做出什麼嚇到她的事情。他就這樣狼狽地、孤獨地,消失在了走廊的轉角,將整個溫暖的世界,都留給了她和那個照亮她的新太陽。

    他沒有走遠,只是躲在一個無人的陽台,任由冷風吹拂他滾燙的臉頰。心臟的抽痛讓他幾乎無法呼吸,他靠著冰冷的牆壁,才勉強支撐住自己搖搖欲墜的身體。就在他沉浸於自我厭棄的痛苦中時,一個輕柔的腳步聲打斷了他的沉默。

    「老師。」

    是露希的聲音。她站在他的身後,手中托著一個散發著柔和光芒的水晶球。那光芒很熟悉,是米菈體內那股溫暖力量的顏色。

    賽爾緩緩抬起頭,眼神空洞地望著她,沒有說話。

    露希嘆了口氣,將手中的水晶球遞了過來。「老師,我買回來了。」

    賽爾的目光落在那顆水晶球上,裡面彷彿有無數細小的金色光點在流動,像一片被封印的星河。那是米菈…是米菈的一切,是他們之間所有的愛、痛苦與回憶。他的手指顫抖著,卻不敢去接。這份重量,他承擔不起。

    「但是你要讓她回到過去,還是現在跟她重新培養感情,都看老師的決定。」露希的話語平靜而客觀,卻像兩把尖刀,擺在了他的面前。

    讓她回到過去?意味著要讓她重新記起被諾克斯凌辱的痛苦,記起被他誤解的絕望,記起所有那些幾乎將她徹底摧毀的傷害。他怎麼能…怎麼能再讓她經歷一次?

    可如果選擇現在,就等於親手抹去了她曾經那麼勇敢、那麼深愛過他的事實。他要用一個空白版本的她,去重新開始,去愛一個不記得他的戀人。這對她來說,同樣是一種不公平的剝奪。

    賽爾閉上眼睛,臉色比剛才更加蒼白。這不是選擇,這是在決定要用哪一種方式,繼續折磨他和她。

    他不知道。

    這三個字,像一塊鉛塊,沉甸甸地墜入賽爾的胃裡。他不知道。他真的不知道。

    腦中像有兩個小人在激烈地廝殺。一個尖叫著要他把回憶還給她,那是米菈的一部分,是她完整的靈魂,他無權剝奪,他必須讓她想起自己是多麼愛他,然後再親手為她療癒一切傷痛。另一個則用盡全力地阻攔,質問他有什麼資格再讓她痛苦一次,看著她因記起那些黑暗而再次崩潰,那種自私的愛,根本不是愛,是佔有。

    「我…」賽爾的嘴唇翕動著,卻發不出任何完整的音節。他的目光從水晶球上移開,茫然地望向遠方,視線裡沒有任何焦點。

    露希就這樣靜靜地站著,沒有催促。她看著這個被譽為學院最強魔法師的男人,此刻卻像一個迷路的孩子,脆弱得彷彿一碰就會碎裂。他高大的身軀微微弓著,似乎是被這無形的選擇壓垮了。

    時間在沉默中流逝,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。

    賽爾緩緩地抬起顫抖的手,沒有去接那顆水晶球,而是將臉埋入了掌心。他的肩膀開始無法抑制地顫抖,壓抑的、破碎的嗚咽聲從指縫間漏了出來。這不是選擇,這是在宣判。無論他選哪一條路,都注定會帶給傷害。是他,從一開始,就將她推入了這樣的絕境。

    「露希…」過了很久,他才用沙啞到極點的聲音開口,眼眸通紅,「你幫我…保管它。」

    他現在沒有能力做這個決定。他需要時間,或者說,他需要一個奇蹟,一個能告訴他怎麼做才是對她最好的奇蹟。

    那破碎的、帶著哭腔的聲音還沒有完全消散,一個輕快而雀躍的呼喊就由遠及近,像一把最鋒利的匕首,毫不留情地刺入他最脆弱的心臟。

    「賽爾老師!」

    米菈跑了過來,臉上帶著少女特有的、對未來充滿期待的笑容。她完全沒有注意到他倆之間詭異的氣氛,也沒有看到他通紅的雙眼。

    「聽說下個月舉辦比賽,你會帶露希參加吧?對吧?我要買第一排觀戰哦!你們好好加油!」

    這句話,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烙鐵,狠狠地燙在他的神經上。

    比賽。

    露希。

    加油。

    這些詞彙,曾經是他生命中最光榮的部分,但在此刻,卻組合成了一把最殘忍的武器,將他凌遲得體無完膚。她忘了所有痛苦的過往,卻記得他和露希那曾經被全學院稱羨的組合。她站在那裡,笑容燦爛地,鼓勵他帶著另一個女孩去爭取榮耀。

    賽爾猛地抬起頭,臉上殘淚未乾,眼神裡卻是全然的震驚和無法言喻的痛楚。他看著米菈,又看了一眼身旁同樣錯愕的露希,彷彿在看一出荒誕到極點的悲劇。

    他無法回答。他能說什麼?說他已經為了妳,放棄了所有比賽?說他和露希早就沒有任何關係?說他現在連站著都覺得快要崩潰了嗎?

    他什麼都不能說。他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,任由那股熟悉的、被全世界拋棄的孤立感,將他徹底吞噬。

    露希最先反應過來,她上前一步,擋在賽爾和米菈之間,試圖緩和這尷尬的氣氛。而賽爾,只是張了張嘴,卻發不出任何聲音,最終,他只能狼狽地轉過身,用盡全力將那幾乎要噴湧而出的悲傷和絕望,硬生生咽回肚裡。

    在露希和米菈都愣住的瞬間,他開口了。

    那句話幾乎是不受控制地從他乾澀的嘴唇裡擠出來的,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、近乎殘忍的決絕。

    「下個月,」他看著米菈,眼神深處是翻湧的痛苦,但表面上卻是一片死寂的平靜,「我會帶妳比賽。」

    這句話像一顆炸彈,在死寂的空氣中引爆。米菈的眼睛瞬間睜大,充滿了難以置信和困惑,她下意識地指了指自己,又看了一眼旁邊同樣震驚的露希,完全不明白狀況。而露希,則臉色蒼白地看著賽爾,嘴唇微微顫動,想說些什麼,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
    賽爾沒有給任何人反應的時間。在米菈開始提問之前,他轉身對露希說道,聲音冷得像冰,「露希,這個東西,先由你保管。」他說的是那顆水晶球,但他的眼神卻像是在跟過去的自己做告別。

    然後,他不再猶豫,一把抓住米菈的手腕。那力道有些大,讓米菈吃痛地輕哼了一聲。但他不在乎,他現在必須帶她離開這裡,離開這個讓他窒息的地方。他拖著她,快步離開,留下露希一個人,孤零零地站在原地,手中捧著那個承載了一切、卻又沉重得令人無法承受的回憶水晶球,身影在長廊的盡頭顯得格外單薄。賽爾的決定,就像一場豪賭,他賭上了自己剩下的一切,也賭上了米菈未來的安寧。

    他拖著她一路穿行在學院的長廊上,腳步飛快,周圍學生投來的訝異目光,他全都視而不見。米菈掙扎的力氣不大,更多的是困惑與不安,她的問題斷斷續續地從身後傳來。

    「咦?我?我不是老師的學生啊?怎麼會選我?」

    賽爾的腳步猛地一頓,在一條無人的岔路口停了下來。他沒有回頭,只是緊緊地抓著她的手腕,彷彿那是他與這個世界唯一的連結。她的問題如此單純,如此直接,卻像一把錐子,狠狠地鑽進他的心臟。

    是啊,妳不是我的學生了。她忘了我,忘了我們之間的一切。她現在只是一個看到老師和傳說中的得意門生,就會興奮地想去加油的普通學生。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氣,胸口那股翻騰的痛楚幾乎要讓他窒息。他不能在這裡崩潰,至少不能在她面前。他緩緩轉過身,臉上的表情已經被他用盡全力控制成一片冰冷的漠然。他看著她,那雙曾經滿是溫柔與寵溺的藍色眼眸,此刻只剩下深不見底的疲憊。

    「妳是不是我的學生,不是由妳決定,也不是由學院決定。」他的聲音比平時更低沉,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命令感,「由我決定。」

    他不想解釋,也無法解釋。他只想用這種最蠻橫的方式,將她重新拉回他的軌道。他鬆開了她的手腕,但隨即改為握住她的手,十指緊扣。那姿態,像是在向全世界宣示主權。

    「從今天起,妳就是我一個人的學生。」他盯著她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說道,「比賽的事,她只需要準備好,其他的,全部交給我。」

    話音剛落,他看著她清澈的瞳孔裡倒映出自己緊繃的臉,而她的表情卻在瞬間凝固了。

    米菈看著他,忽然一陣熟悉的感覺,頭疼了起來。

    她下意識地用空著的那隻手撫住額頭,眉頭緊緊皺起,臉上的血色以rou眼可見的速度褪去,變得一片蒼白。那股熟悉的、來自靈魂深处的刺痛,像一把鑽頭,試圖穿透他們之間那道名為「遺忘」的厚牆。

    賽爾的心臟瞬間被一隻冰冷的手攫住。他知道是什麼。是回憶的殘片,是被她強行壓制的過往,在衝擊著那道脆弱的封印。他最害怕的事情發生了。

    「妳怎麼了?」他的聲音瞬間變得沙啞,方才的強勢與冰冷蕩然無存,取而代之的是掩飾不住的恐慌。他伸手想要觸碰她的臉頰,卻又在半空中僵住,害怕自己的碰觸會加劇她的痛苦。

    他看著她痛苦地搖著頭,似乎想揮去腦中那些閃爍不定的碎片。她的呼吸變得急促,身體也開始微微發抖。賽爾知道,他不能再逼她了。他方才的決定是多麼的蠻橫與愚蠢,他試圖用強權來填補傷口,卻只是讓傷口裂得更深。

    「沒事…沒事的。」他近乎呢喃地安慰著,聲音裡滿是自我厭惡。他小心翼翼地將她攬進懷裡,用自己冰冷的身體試圖給予她一絲支撐。他不能讓她想起來,至少現在不能。

    「我們先回去…回我的地方。」他改變了主意,比賽什麼的都可以先拋開,現在最重要的是安撫她,讓她平靜下來。他抱著她,轉身向自己公寓的方向走去,每一步都走得沉重而艱難。他把她傷害得這麼深,現在卻妄想用一場比賽來彌補,真是可笑。

    她微弱的聲音像一根細針,精準地刺進他耳膜,連帶著刺穿了他最後一絲僅存的理智。

    「我??頭好疼??我想哭??」

    這句話,比任何尖銳的咒罵都更讓他痛苦。她甚至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想哭,那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悲傷和絕望,在沒有記憶的驅動下,成了一種純粹的、無處宣洩的生理性痛苦。而造成這一切的元兇,就是他。是他,親手將她推入了這樣的境地。

    「別哭……」他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,幾乎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哀求,「求妳,別哭……」

    他再也無法支撐那份故作的鎮定。他猛地停腳,將她緊緊地、幾乎是用力的摟進懷裡,臉深深埋進她帶著陽光氣息的髮間。他閉上眼睛,彷彿這樣就能隔絕全世界的聲音,只剩下她脆弱的顫抖。

    「是我……是我的錯……」他在她耳邊低語,那聲音破碎而急切,充滿了無盡的自責與悔恨,「對不起……真的對不起……」

    他知道她聽不懂,這些道歉對她而言毫無意義。但他必須說。他覺得如果再不說出口,他的胸膛就會被這股巨大的愧疚感給徹底脹破。他能感覺到她懷裡的身體因疼痛而蜷縮,那無助的抽泣聲,像一把鈍刀,在他心上来回地割。

    他不敢再帶她走,只能就這樣站在走廊中央,用自己高大的身體為她擋住所有探詢的目光,也彷彿在替她擋住那些她記不起來的、狂風暴雨般的過往。他現在能給她的,只有這個笨拙的、充滿了罪惡感的擁抱。